2016-12-12
哈利波特、現代魔法與科學想像
文章論述/文學哲學
本文是皇冠雜誌的邀稿,刊登於皇冠雜誌
第 756 期 (2017.02) 特別企畫/哈利波特二十週年紀念

吳文成

  我觀察這幾年來有兩類主題的文學或電影,深受讀者、觀眾們的喜愛,一類是末世主題,一類是現代魔法的類型。前者例如電視影集《陰屍路》,主角醒來發現自己身處被喪屍佔領的末日世界,例如小說《分歧者》、《移動迷宮》、《飢餓遊戲》描述那個災難的未來,社會體制與人類所面臨的種種考驗,這些都已經被拍成電影。而現代魔法的類型,代表作當然就是擁有廣大書迷、影迷的《哈利波特》。

  現代魔法類型的文學、電影的特徵是,你可以看到現代社會的科技生活,你也可以同時看到超乎想像的咒語、魔藥、超能力等等人事物。例如《波西傑克森:神火之賊》的內容便是希臘神話的諸神們,進入21世紀所發生的大戰,主角因此踏上由法術與神力交織出的危險旅程。再說到從漫畫搬上螢幕的《X戰警》、《復仇者聯盟》、《正義聯盟》,裡面不但有使用高科技工具的鋼鐵人、蝙蝠俠,也有精通至尊魔法的奇異博士、擁有超能的緋紅女巫,以及各式各樣有著不可思議能力的變種人。

  我們這個科技世代,同時出現著各種離奇的事物,這類的主題,顯然是越來越被歡迎。《哈利波特》屬於這類型,也是奇幻文學的代表作,它描寫身處科技世界的主角們進入魔法學校(霍格華茲),從學習魔法到最終戰勝黑魔王的故事。我們會驚訝,印象中格格不入的科技生活與魔法,把兩者揉合在一起而成的文學或電影,居然會受到21世紀的人們的喜愛。為什麼?看似區隔的兩者:硬梆梆的科技工具、奇幻多變的魔法,在這些作品裡互相碰撞,竟然會大放異彩,對到大眾的胃口,為什麼?

  是不是因為這個世代的人們,夢想著不受限制、夢想充滿驚喜的生活?是不是這個充滿競爭的時代,人們不願意被束縛,人們想要進入那些能讓自己解放的故事裡,想要讓自己的想像力馳騁起來?人們幻想著自己如果擁有魔法,是不是就能夠改變什麼不如意的事情?

  透過《哈利波特》這類關於現代魔法的作品,透過這類關於魔法、科技世代的交會,大眾不但滿足了想像力,也發現,在科技生活裡發現到魔法其實沒那麼奇怪!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拿著魔法棒,可能是很酷的事情!兩者的碰撞是可以變成充滿吸引力的情節,這些情節不但把生活變得有趣,也拉近魔法、科學與想像的距離。羅琳的《哈利波特》給了我們比預期更多的東西。


  其實《哈利波特》各式各樣的魔法道具,不但小朋友喜歡,也帶給科學家靈感。哈利波特的魔法可以幫助主角達到願望,科技工具的目的也是為了幫助人們完成事情,在這點上,魔法與科學的目的是一樣的。在魔法學校的入學大會上,當哈利波特戴上分類帽時,分類帽可以察覺哈利的天份,讀取他的心思,以分配哈利到適合他屬性的學院去。分類帽就像是一個腦波分析器,分析你適合念理工還是適合念文法商,以幫助你作未來性向的規劃,其實這類工具離現代科技沒有那麼遙遠,科學家也想要發明新產品去判斷我們在想什麼,或是正在關注什麼。

  試想如果有一種分類帽,當你在看網頁時,可以察覺你的心思,然後自動捲動瀏覽器頁面,那是不是很酷!這很有魔法的味道,然而現代科技很可能可以實現,現在已經有一種創新的人機界面,可以戴在頭上偵測你的眼球視線的移動,然後自動操作頁面捲動,連滑鼠與鍵盤都不需要用到。哈利波特小說裡的測奸器,可以探測附近是否有人說謊,這與刑事案件使用的測謊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再看看小說裡主角總是穿著永遠如新的長袍,雖然說這是魔法,然而科學家們也想用奈米技術,做出這種永遠不會髒的衣服。這樣看來,科學家離魔法並沒有那麼遙遠。

  哈利波特的魔法,與未來的科學想像,很可能是一致的。小說用魔法提早完成了我們的想像,或許也正導引著科學家想要發明的那些技術。哈利波特有一件隱形斗篷,大到可以容納哈利、榮恩與妙麗三人,隱形斗篷幫助他們渡過不少難關,躲避佛地魔的追殺。這是神奇的魔法道具,然而這樣的魔法我們在自然界裡曾經看過,例如像是烏賊、章魚想辦法讓自己隱形的擬態本領。隱形技術,何嘗不是科學家夢寐以求,想要發明的技術。這是未來的科學想像,它如同哈利波特的現代魔法,都吸引著我們,不管你是麻瓜,還是非麻瓜。

  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不只照亮了科學想像,讓生活不那麼枯燥,也引導我們想去改變現實生活的創意。咆哮信就是一個有趣的創意,咆哮信可以將發信人的不快樂或憤怒,直接傳達給收信人,衛斯理太太就寄給榮恩一封咆哮信,當打開信封時,咆哮信出現了衛斯理太太大吼的聲音,責備榮恩不應該偷走爸爸的魔法汽車。有的咆哮信還會把自己撕碎、燃燒,甚至爆炸。如果現實生活有一種信,可以這麼生動、這麼人性化的傳達發信人的情緒,這一定是很酷的發明(不過,爆炸就不必了)。

  魔法似乎是一個難以捉摸的詞,但是《哈利波特》卻把魔法變得很生活,魔法沒那麼高深莫測、不可理解,許多哈利波特的魔法道具都具有生活意義的。例如記憶球是一顆透明的小玻璃球,當你忘記某些事情時它就會變成紅色,提醒你忘記了某件事。又例如熄燈器,能夠熄去附近街道上的燈光,既有節約能源的概念,當遇到危險需要躲藏時,又能防止自己被其它人發現。我很喜歡的魚鰓草,可以幫助你在水下呼吸。愛情魔藥更是厲害,追求異性非用不可。盤點這些魔法道具,《哈利波特》喚起了現代人對於魔法的好奇,巴不得也想拿來用一用。

  《哈利波特》的現代魔法,喚醒了你我心裡某些想要改變事物的期待,它試圖轉動你我的科學想像,它讓觀眾體會哈利波特與這些同伴們的友愛與勇氣,當犧牲有了價值,當正義戰勝邪惡,《哈利波特》帶來的不只是極具聲光效果的魔法饗宴,還有更多不同面向的醒悟。魔法不但神奇,透過這部小說也讓我們感到親切,各種魔法道具或許在未來,藉由科學的想像與科技的努力,會獲得實現。二十年前,羅琳所創造的《哈利波特》打開了人們的視野,也寫下文學傳奇的一頁,它帶來的,是奇幻,也是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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