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28
兼談《狼兄弟》與《哈利波特》
文章論述/文學哲學
  翻開《狼兄弟》這本暢銷小說的第一頁,我就被帶入充滿驚奇的遠古時代——湛藍的秋夜、炊煙裊繞的山谷、蒼鬱茂盛的森林,以及深邃遼闊的大冰河,這些原始景象,在我眼前一覽無遺。
 
  長年在城市生活,但是從小,我就想像自己是一個原住民,居住在飛魚雲豹的故鄉,有著嘹亮的歌聲、澎湃的感情、奮鬥的純樸,以土地為親,與大自然對話。永遠無法忘記,那年,我的原住民朋友,曾經改變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這是我一輩子最豐碩的收穫,供心靈成長的養分。這幾天,《狼兄弟》讓我再度回到嚮往的世界,那裡有一段旅程,一個成長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6000年前的北歐森林。十二歲的男孩托瑞克,目睹父親慘死在惡熊的重掌之下,一切來得猝不及防,讀者也隨即被捲入張力十足、令人屏息的情節裡。在男孩逃過一劫之後,渡鴉齊聲的哀鳴、松樹颼颼作響,彷彿在提醒男孩,唯一的親人已經死去,他必須堅強去履行父親的遺言——消滅那隻惡熊,而且唯有他可以,這是他命中註定的使命。在部落之間流傳著一則預言:「將有一個影子(被厲鬼附身的惡熊)攻擊森林,無人足以抵擋,直到傾聽者到來。他以氣戰鬥,以沉默言語。他將心的血奉獻給聖山,影子於是徹底瓦解。」托瑞克就是被預言的那個人。

  那隻惡熊有無盡的憤怒、對一切生靈的痛恨,牠的殺戮之旅遍及整座森林。托瑞克必須將惡熊引到那座「世界靈」聖山,祈求神靈,奉獻自己與惡熊戰鬥。但是沒有人打得過那隻熊,「除非你找到你的守護神!」男孩想起父親臨終的話。托瑞克的守護神,就是這本小說的一隻動物主角:幼弱的小狼——牠是托瑞克在旅途上認識的,生死與共的夥伴「狼兄弟」。小狼因為男孩的照料不再孤弱無助,男孩也因為小狼的帶領,而度過萬難抵達聖山。《狼兄弟》最後雖然是消滅了惡熊,但結局是令人傷感的分離——這是他們的代價,也是人與狼,與大自然之間感人的情誼。

  別以為《狼兄弟》只適合給男生看,其實裡面還有一位,可以讓女性讀者得到共鳴的女主角——真誠、勇敢的苪恩,她有高超的箭法,以及對托瑞克的溫柔照顧。更讓人想不到的是,《狼兄弟》的作者就是一位女性,佩弗(Michelle Paver),她何以能夠寫出如此細膩、生動,關於幽暗森林的小說呢?原來佩弗特別做了許多田野調查、考古學研究,包括南加州、芬蘭、北海道、加拿大北部……等地,並且體驗獵人的生活,目的是讓讀者能夠從字裡行間聞到森林的氣息,感受到遠古部落的獨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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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我要談一下,《狼兄弟》的文學層面。如同奇幻小說《哈利波特
》是圍繞在同一主角的系列故事,《狼兄弟》則是作者「遠古幽暗的紀年」系列的第一集,而同樣以托瑞克為主角的第二集《心靈行者》,也在幾個月前出版了。拿《狼兄弟》與《哈利波特》來比較是很有意思的,《狼兄弟》便被英國報章媒體譽為「石器時代的哈利波特」,而且它們皆有奇幻/魔幻的色彩,都是兒童讀者所喜歡的小說,《狼兄弟》也即將被拍成電影。但是,《狼兄弟》與《哈利波特》還是有些文學類型的差異。

  《狼兄弟》比較接近我們所謂的魔幻寫實主義,也就是說,《狼兄弟》與《哈利波特》(或《魔戒》)雖然都有奇幻色彩,但是《狼兄弟》有更具主導性的現實描述/背景,作者的出發點是寫實主義的,我們從作者努力讓書中的場景有更高的逼真感,便可以看出。即使《狼兄弟》充滿了魔法的使用、神靈的憤怒、心靈的感應,但是,這些的確是符合遠古時代的——萬物有靈、原始部落的——人類經驗。只是以現代眼光來看,這類的描寫顯得超乎我們現實生活的想像。不過,小朋友還是非常喜歡的。

  隨著小朋友被《哈利波特》所吸引,《狼兄弟》也趁著這種風潮而獲得成功。這種風潮可以稱作「文化幼稚化」嗎?我是不承認自己「幼稚化」,但是,裡面的確有一些文化層面是可以探究的。為什麼它們特別受到小朋友的歡迎?這個年代的小朋友,獲得資訊的能力更強,也更有主見,他們既不願意被充滿說教的課本束縛,也對那些缺乏想像力的兒童讀物感到乏味,他們顯然比過去的小孩更夢想不受限制、充滿驚喜的生活。

  《狼兄弟》、《哈利波特》的奇幻色彩與冒險故事,恰恰符合了現代小朋友所要的:經歷各種離奇的事物、騎著掃帚飛來飛去,或者是像托瑞克有著崇高的使命,自由生活在森林裡,作自己真正的英雄。對年輕的一代來說,在這個充滿競爭的時代,這是一種「不願長大」、「偶而跳脫現實」的傾向;對我這種老人來說,這類的小說代表了「對逝去的青春的懷念」。我發現,這幾年流行的(或我喜歡的)暢銷小說,許多是具有奇幻色彩、冒險情節、或是現實反動的。呵呵,我開始無法想像以後的「世紀文學選集」會是什麼內容。很可能,許多「純」愛情小說會相形失色。


延伸閱讀:
〈點歌給《狼兄弟》與《心靈行者》〉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7050194
〈談《百年孤寂》與魔幻寫實主義〉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4650155
〈推薦《哈利波特的魔法與科學》〉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5182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