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5-09
《說不完的故事》:從神秘的激情談起
文章論述/文學哲學
  「人類的激情是很神秘的,小孩、大人都一樣。那些受到激情感染的人,自己固然無法了解箇中奧秘:那些缺乏激情的人,就更不可能了解激情了。有的人甘冒生命的危險去征服一座山,但是卻沒有人說得出他這麼做的真正原因,往往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少癡情種子,為了想贏得某人的芳心而毀了自己。有的人縱情飲食,成了廢人。有的人好賭成癖,失去了一切家當。有的人犧牲一切,為的只是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有的人認為幸福的唯一希望,是在遙遠的地方,所以終其一生一直在流浪尋找。有的人除非找到權勢,不然不肯罷休。簡單一句話,人的激情種類之多,恰如這世上的人一般。」

  以上文字是,麥克安迪的《說不完的故事》第十頁的某一段。說來真是巧,這本小說最吸引我的兩個地方,竟然出現在鄰近的兩頁:一個是第九頁顯示的故事書封面(如右圖),一個是第十頁的「神秘的激情」。這兩頁,促使了我寫出兩篇文章(我的另一篇文章請看〈《說不完的故事》:從空無開始〉

  巴斯提安是小說的主角,這位小男孩的「激情」是什麼呢?他的激情是看書,當他發現書店裡的這本《說不完的故事》,巴斯提安的激情就被燃起了。為了一本書,他花去一整個下午,忍受著耳朵鬧烘烘、頭髮亂糟糟,遺忘了四周的世界,遺忘了寒冷與飢餓,他懷著無法形容的好奇心與歡樂,翻開這本書。這種激情,彷彿讓時間延長,彷彿讓生命獲得泉源,沒有這種激情,人生似乎就空洞而無意義!你有沒有過這種神秘的激情,它像是甘甜晶瑩的聖水、黑夜裡雙目移不走的星光,充盈你的全身全心,你有沒有過?

  沒有人知道「神秘的激情」會帶領我們到哪裡去,但是我們知道:如果沒有它,生命就不會創造出意料之外的奇蹟、開出絢麗的花朵。就像是神秘的激情,讓小男孩挽救了一個幾乎要失去的王國,幻想世界——你還記得嗎?童年時光那份純潔的情懷、單純的激情:我們曾經用充滿好奇的眼,觀察五彩繽紛的世界,用充滿想像力的心,建造幻想世界,它讓我們的生命包容了各種可能性,它歡迎我們去許願、去實現——這就是《說不完的故事》的作者麥克安迪,要我們不要遺忘的、不要失去的能力。麥克安迪想要告訴我們:人的激情種類有很多,但是有一種激情——童年時光那份純潔的情懷、單純的激情——是可以擊退虎視眈眈的「空無」、消除茫無目標的「空虛」,以及破除現代人內心的「虛偽」的。

  「激情」(緩和的說法是「情懷」)是我擁抱世界、實現夢想、確信自由的力量泉源,沒有它,我將死寂。我認為(激情是強烈的生命趨力,本身沒有好壞之分,使它的結果有好壞的是:它的目標與「同伴」),「激情」是情感的純化狀態,但是就是因為它的單純,所以容易吸引其他的慾望——佔有慾可能靠近、鬥爭心可能高揚、不擇手段可能紛紛出籠——這使我們把激情抓的太緊,激情受到擠壓因而變形了,甚至變成了傷害我們的尖銳利器。麥克安迪也發現到這點,所以《說不完的故事》分為前後兩部。前半部描寫小男孩因為神秘激情的驅使,挽救了幻想國度,但是因激情而來的各種慾望,使得小男孩起了忌妒、鬥爭、耽溺的念頭,小男孩不肯回到人類世界。麥克安迪於是開始撰寫後半部,小男孩如何才能控制他的激情,讓激情不被其他的慾望所挾持呢?「放下」與「愛」是《說不完的故事》後半部的重點。「放下」與「愛」,才是激情的好朋友。

  「放下」讓激情得到充分的休息,讓我們以適當的距離與激情握手;「愛」是同理心,讓激情變成人與人之間的黏著劑、讓世界美好的藥方。小男孩最後體會到,他必須治癒幻想國度與人類世界的共同疾病,「生命之水的歡樂,屬於一種歡樂,那就是愛別人的歡樂。……這種歡樂再也沒有離開過他,……不僅他自己能夠微笑,而且還能安慰別人。」當小男孩經歷過這趟神秘的激情之旅,他成長了,他從幻想國度帶回生命之水,想要給父親飲用,小男孩重拾了父親對他疏忽的關愛,父親瞭解了小男孩所遭遇的「說不完的故事」。小男孩讓我們重新知道:童年時光那份純潔的情懷、單純的激情。麥克安迪讓我們這些讀者知道:「放下」與「愛」,才是激情的好朋友——這也是我最後想說的。


大陸版《說不完的故事》的序文資料:

  麥克安迪創作許多成功的兒童文學作品,塑造了默默、巴斯提安等深受孩子們喜愛的女孩、男孩藝術形象,但他本人壓根就不承認自己的作品是兒童文學,他甚至根本反對「為了孩子而存在一種特別的文學的說法」
。確實,麥克安迪的作品,孩子們喜歡讀,成年人也喜歡讀。在一個平凡的沒有靈魂的時代,麥克安迪以他不朽的作品,挽救了一個幾乎要失去的王國,即幻想世界。今天,慕尼黑國際青少年圖書館設有麥克安迪紀念館,全世界的讀者永遠不會忘記,這位不朽的心路開拓者和不倦的尋夢人。

  《說不完的故事》是麥克安迪另一部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在德國,它就像《西遊記》在中國那樣家喻戶曉。這部著作給我們講述了一個令人恨不能一口氣讀完的故事。小說主人翁巴斯提安,在上學的路上意外地發現一本奇書:《說不完的故事》——幻想王國正在毀滅,孩童女王生命垂危,只要一個人間的小孩為她起一個新的名字,她和幻想王國就能得救。於是巴斯提安被拉進故事之中,成了孩童女王和幻想王國的拯救者。這本書,大故事之中包含著許多小故事,每個小故事既可以獨立成章,又互相關聯;內容既是幻想世界的故事,又是現實世界的故事。其想像之豐富,情節之曲折,篇幅之長,都堪稱麥克安迪的巔峰之作。


延伸閱讀:
〈《說不完的故事》:從空無開始〉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6292924
〈《默默》:從時間的瞬間談起〉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6358141
〈高峰經驗:觸及生命的存在價值〉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5153973
〈讀到《聽那鯨魚在唱歌》〉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4622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