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06
真摯聆聽:《一片花海的聲音》
文章論述/文學哲學
  小說封底的這段話,吸引了我的目光,究竟什麼樣的遭遇,會讓女子這樣傷心地描述自己:宛若是被魚鷹捕攫的鮭魚,「任由爪上抓著的魚卵在飛行途中掉落,容許自己的根被丟在大西洋。」——潔思敏是一位伊朗裔美國籍的癌症專科醫生,見過太多臨終病人的悲傷與苦痛,潔思敏幫助病人瞭解死亡,給病人希望,但是,突如其來的車禍意外,卻讓潔思敏無法從五歲女兒死亡的打擊中走出。「我以為我到死都會是個母親,但我卻被奪走了當母親的權利。
 
  悲傷會持續多久?要離開多遠,才能遠離悲傷?如果一輩子都無法擺脫悲傷,該怎麼辦?潔思敏買了張環球機票,逃離充滿傷心記憶的美國,踏上療傷的旅程。讀者於是陪著潔思敏,一路走過赤腳的沙漠、瓜地馬拉、中國西藏,到她的家鄉伊朗。與原住民一同辛勤耕種、在高嶺看著天葬,思考生死,最後回到故鄉,與親友探索悲傷的各種層面。《一片花海的聲音》,是經歷了無常人生,明白萬物有情之後的回聲。《一片花海的聲音》,教我深深體會到:悲傷是有根的,盤結到憂鬱深處,只有探索那裡的根,然後解開它,這才使我們成熟,找到生命的歸屬與自己該行的軌道

  我想起,我最喜歡的文學家赫塞(《流浪者之歌》應該大家都知道)在《伊里斯》寫下的一段話:「當我一聞到某種花香,心裡就會憶起舊時屬於我,而現在已消失的非常美麗而貴重的記憶。音樂也一樣,有時詩也是一樣。也就是說,腦際忽然一閃,雖然只是一瞬間,我好像可以看到已喪失的故鄉,突然橫臥在下面的山谷底,雖然它會立即消失,而再被遺忘掉。我們之所以活著,就是為了聆聽、尋索或思念已消失在遠處的聲音。因為那聲音的背後,有我們真正的故鄉。這是我深信不疑的。

  赫塞的這段話,完全符合《一片花海的聲音》的小說意境。單親媽媽潔思敏多麼希望與女兒永遠在一起。她來到溪水流洩的山谷,卻聽不到女兒的回聲,她站在雲霧裊繞的西藏高原,手讀著好友捎來的安慰信,心靈卻無法平靜,即使她到處旅行,幻燈片般閃過的景色,還是抹不去憂鬱的影子,潔思敏找不到彌平悲傷的答案。直到潔思敏回到家鄉伊朗,彷彿是死去女兒的某種召喚,她才明白「只有找到悲傷的根、清楚認識自己,才會瞭解自己一直背負著的憂傷,是怎麼一回事。

  悲傷,常常會把我們推離熟悉的境地更遠,像是潔思敏離開親友的安慰,想藉由離群索居來把傷心減至最低。潔思敏能夠走出悲傷的原因是什麼呢?是好友向潔思敏呼喚:「親愛的,悲劇應該是讓我們更緊密相繫,而不是把你送到幾千里外的地方!」是奶奶的悲慘遭遇,讓潔思敏鼓起勇氣面對苦難,是女兒的死,讓潔思敏想要修復與父母決裂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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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悲傷之所以會生根,悲傷把人們困得更深的原因在於:潔思敏以為自己能夠獨立面對,就像是她從不肯回到故鄉伊朗,直到潔思敏承認自己的無力感,再度回到熟悉的地方,當她敞開自己的悲傷,不再把更多的關愛推開,潔思敏才真正寬恕自己,深深明白自己從未被拋棄。她才知道如果願意,她可以重新開始,只要不再因悲傷而防衛自己,她可以重新開始。《一片花海的聲音》,描寫一位失去女兒的母親,踏上療傷的旅程,最後釋放自己的悲傷,坦然接受了生命的無常與無解。

  《一片花海的聲音》,也是失去摯愛,再拾回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