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2-10
超越《追風箏的孩子》的《燦爛千陽》
文章論述/文學哲學
  胡賽尼,一鳴驚人的作品《追風箏的孩子》,已經是這幾年難以被超越的小說,可是讓我非常驚訝的是,胡賽尼的第二部小說《燦爛千陽》,居然更甚於前者。在阿富汗戰亂的年代下,胡賽尼發揮了極具感染力的敘事技巧,把毀滅的悲劇、細膩的情感與人性的堅韌,往讀者的內心更推進一步。如果說《追風箏的孩子》給人的是極地嚴寒風暴的強襲,那麼,《燦爛千陽》便是崎嶇顛簸的人生道路上,既哀傷、辛酸,卻又相互扶持、勇於犧牲奉獻的真摯告白。從《追風箏的孩子》兩個男孩的遭遇,到《燦爛千陽》兩個女人的故事,胡賽尼完成了兩部最震撼人心的作品,我想,無論在細膩度與深度,後者都超越了前者。

  《燦爛千陽》關鍵轉折的一幕是,瑪黎安殺了她的丈夫。「瑪黎安舉起鐵鏟,竭盡所能舉得高高的,高得讓鏟子往後一彎,碰上她的後腰,她給鐵鏟轉了一個方向,讓銳利的一面呈垂直角度。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想到,這是她畢生第一次決定自己人生的道路。……瑪黎安用力一揮,擊中拉席德的太陽穴。」——瑪黎安與萊拉相差19歲,兩人情同姊妹,相知相惜,先後嫁給性情乖戾的丈夫拉席德,這次拉席德毆打萊拉,雙手即將掐死萊拉,瑪黎安知道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萊拉奪走,這麼多年來,瑪黎安與萊拉忍受著丈夫經年累月的高傲施捨與暴力相向,他的吹毛求疵與卑鄙劣行。瑪黎安自問著:她到底做過什麼對不起這男人的事?讓他可以這樣恣意虐待她們,享受著折磨她們的滋味,甚至把她們逼到絕路?

  瑪黎安死去的母親,曾經這樣對她說:「就像指南針的針永遠指向北方,男人問罪的手指找到的永遠是女人,永遠都是。」這裡的煎熬苦難並不是單一的家庭事件,而是回教文化下的阿富汗女性的共同悲劇,幾十年來戰亂動盪的阿富汗形同人間煉獄,地位卑屈的女人不只要經歷砲火、飢餓,還要忍受男性社會慣常發生的管教與暴虐。例如塔利班掌權後便頒佈了,以嚴格的伊斯蘭教法為基礎的法律,規定女人不得與男人有眼神接觸,外出時須罩以布卡(面紗);禁止女人出遊,除非有男性親戚陪同;對通姦者處以擲石至死的極刑;女人禁止化妝,不得塗指甲油,若不遵守,則斬斷一指;除非答話,否則女人不得開口;女人要好好聽話,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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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爛千陽》赤裸裸地揭發阿富汗境內的不平事件,也描寫著令人心碎的殘酷時代裡,這兩位女性如何與命運搏鬥,用希望、救贖與愛來撫平傷痛,並且以自我的犧牲來支撐倖存者勇敢活下去。一生艱苦坎坷的瑪黎安攬下所有的罪行,最後被槍決處死,在她離開世界的時候,瑪黎安想:「是該這麼死去的,這結局不算太壞!」因為她知道自己曾經愛過,是個同伴,也是個守護者,一個母親,一個舉足輕重的人。

  瑪黎安是一個對生活要求不多,從不增加他人負擔,從不說出她也有哀傷、有失望的女人,她珍惜從萊拉與子女而來的愛,無法毀滅的愛。瑪黎安是一個宛如河床岩石的女人,無怨無悔地忍耐,激流沖刷沒折損她的本質,反而塑造了她的恆常氣質,某種潛藏在她靈魂深處的特質,這是拉席德與塔利班都奪不走的,宛如石灰岩般堅硬難以撼動,最終成就她的解脫與萊拉之救贖的特質。讀者們看到的不只是悲慘命運裡,扭轉人生道路的希望曙光,我們還看見受盡苦痛的阿富汗婦女,如同瑪黎安與萊拉的原型,那宛如——燦爛千陽——般,光芒萬丈的人性力量。

  每一個阿富汗人的故事都帶著死亡、失落與無法想像的哀傷。我們還記得,胡賽尼在《追風箏的孩子》鏗然敲響人心的「為你,千千萬萬遍!」,這次胡賽尼的《燦爛千陽》,書名則是取自歌詠喀布爾的詩:「數不盡照耀她屋頂的皎潔明月,數不盡隱身她牆後的燦爛千陽」。阿米爾為了罪贖而回到喀布爾,萊拉則是跟隨著瑪黎安死後,所指引前行的方向,繼續回到故地,喀布爾的改變需要他們。胡賽尼這兩部動人心弦的小說,以不同的角色,讓讀者身歷其境了阿富汗的生活,與人們的內心世界。


延伸閱讀
〈《燦爛千陽》、鐵達尼號與等待果陀〉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15721502
〈《燦爛千陽》來自作者胡賽尼的話〉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15702241
〈《追風箏的孩子》與電影相關整理〉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14934950
〈《追風箏的孩子》裡的人性軟弱〉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5739559
〈點歌給《追風箏的孩子》:Holiday〉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14936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