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14
從「足球金童」貝克漢的強迫症談起
文章論述/科學哲學
  貝克漢,這位足球場上的「萬人迷」,擁有帥氣的外表、冷酷的眼神,以及精湛的球技。環顧當今的國際足壇,可以說沒有第二個球星能夠像他那樣,受到媒體的追捧,受到球迷的注目。這幾天,熱烈開打的2006世界盃足球賽,貝克漢正是英國隊隊長,而英國隊也是僅次巴西最被看好的奪冠隊伍之一。但是,這位在鎂光燈前鮮明亮眼的足壇偶像,卻是飽受「強迫症」的折磨。貝克漢說:「有時候,我真的受不了自己這些症狀!」

  上上個月,貝克漢在接受電視採訪之時,親口承認自己正忍受著心理疾病的困擾。我注意到了這條新聞,並且搜尋相關的資料,因為我也很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像貝克漢這樣的「強迫症」症狀。得了強迫症的人,經常做出奇怪的舉動,而且長期無法自拔。例如貝克漢的症狀,就是「物品都要成對,還要擺成直線」,所以他經常會數冰箱裡的飲料數量是否為雙數,數衣服的數量是否為雙數,檢查雜誌擺放的位置是否筆直。貝克漢說:「一個人在家裡沒事時,我會不由自主地、一遍一遍地忙著清洗房間和梳理物品,直到它們達到我心中完美的格局之後,才會停止。」

  貝克漢的毛病不只是這樣。他每次下榻旅館,無論再睏,睡覺前總要把所有宣傳單和書籍擺放整齊,放進床邊的抽屜裡,這樣才能睡好覺。貝克漢的強迫症還有:愛刺青、愛買內褲、個性挑剔、過度追求完美。當記者問到他是否想改掉這種怪僻的時候,貝克漢無奈地說:「我非常想這麼做,也盡力了,但還是改不了。」——這讓我想起,由李奧納多主演的電影《神鬼玩家》,也是描寫患有強迫症(加憂鬱症)的傳奇企業家休斯的故事,他經常不受控制地重複說過的話,不停地洗手,如果看到別人衣服上有污漬,休斯會立刻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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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症的症狀

  心理學大師亞隆的兩本小說《當尼采哭泣》《叔本華的眼淚》,談的也是強迫症——在性欲方面——這個我以後再來談。強迫症的基本特質:是會出現一再發生的「強迫意念」或「強迫行為」。「強迫意念」是指反覆且持續的思想、衝動或影像,這不只是日常生活的過度憂慮而已,還會讓人覺得焦慮痛苦,甚至必須以某些反覆的行為來抵消或逃避。像是揮之不去的性幻想;反覆的害怕弄髒的感覺;反覆的懷疑瓦斯沒關好;東西不對稱或是未如想像中的規則排列時,會覺得很難過等等。

  「強迫行為」多數是伴隨著強迫意念而出現的,患者為了順應強迫意念的不斷干擾,或是抵消焦慮感,而衍生出重複的行為(但是這些行為又會引發新的焦慮)。例如:反覆的檢查門窗是否上鎖;克制不住的數電線桿或台階;瘋狂購物到了刷爆信用卡的地步;不管碰到任何東西都要反覆洗手。你可能想問:「潔癖」與「重複檢查行為」都是常見的現象,也算是強迫症嗎?其實,只有在這樣的意念/行為引發了健康的損害、明顯痛苦、浪費時間,或是嚴重干擾到日常生活或社交時,才稱做「強迫症」。

強迫症的效應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調查,全世界約有2%的人,也就是每50人就有1人患有這種疾病,它是催人衰老、使精神衰弱最厲害的十大疾病之一。強迫症的病人對於自己的意念/行為有自知力,並且深知這些症狀是不必要、不合理的,但是卻不能以主觀意志加以克制。強迫症的病人並沒有自殘或其他較危險的舉動,但是由於注意力都集中在異常舉止上,所以自然會心裡苦惱、焦躁,也會影響到正常的生活作息與工作。如果患者沒有及時就醫,病情過於嚴重的話,可能會進而引發憂鬱症。臨床上發現的強迫症個案,幾乎都是因為憂鬱症求診,才被診斷出有強迫症的。

強迫症的病因

  為什麼會得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病呢?真正的原因並不清楚。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強迫症與其他精神疾病同樣,都是有多元病因:例如遺傳因素、腦功能異常、童年早期的成長經驗、人格特質與心理壓力等等,都可能有關。在遺傳方面,強迫症患者的家人也罹病的比率是5%左右;而家屬中有30%到40%的人患有各種類型的精神疾病。另外研究發現大腦某部分病變可能會導致強迫症,約有20%的強迫症患者曾經有腦傷的病史。強迫症也有可能是因為心理創傷或心理防衛(例如過度自我要求、強大的社會壓力、無穩定親密關係、長期不安全感),而被引發。

強迫症的治療

  強迫症需要多層面綜合的治療,醫學上已經有可以幫助紓解強迫症狀,又同時對抗憂鬱作用的藥物。然而藥物治療是不夠的,還需要心理治療來幫助病患建立正確的認知(包括調解內在的心理創傷或心理防衛),讓壓抑的情緒得到適當的宣洩。再加上行為治療的方法,當強迫意念/行為來襲之時,可以讓病患應用這些方法來使之停止,並且合併肌肉放鬆的練習,以降低焦慮。由於強迫症是多重因素的日積月累的結果,它通常是相當頑強,所以它的療程也是長期的,無法有立即的成效。患者必須要有耐心,不要心急,多給自己空間與時間,慢慢地去改善強迫症的情況。

如果是強迫症傾向,或是強迫症邊緣

  我一直想找機會來談強迫症,這次要特別感謝貝克漢的「真情告白」。英國強迫症慈善機構表示,希望貝克漢這次的告白,能夠鼓勵其他疑似有這類情況的人,勇敢處理自己的問題,必要時,向朋友/醫師尋求幫助,走出困境。

  有強迫症傾向,或是強迫症邊緣的人,一般都存在過於追求完美與理想主義的人性特質。他們做事認真、刻板,往往對於自己要求過高,特別講究秩序。像貝克漢這類的成功人士,天生就有不斷追求完美的欲望與激情。追求完美與獲得成功之間,很容易形成一種互動。越是追求完美,人越容易成功;取得的成功越多,追求完美的欲望也跟著越強。在完美主義與社會期許的雙重推動之下,成功反而變為一種強迫的需要,並且變成壓力。這樣持續下去,人會不知不覺地,陷入強迫症的泥沼,同時對自己的生活與身體健康造成影響。

  如果你是屬於這一類強迫症傾向,或是強迫症邊緣的人,以下的建議你可以參考參考。對於——過於追求完美與理想主義的——強迫傾向,「自我的心理調節」是你嘗試的第一步。首先要陶冶個性,不要過分在乎自我形象或是他人的眼光,不要執著於零缺點,其實,最「自然的美」常常是包容有「殘缺美」的。其次是要學會順其自然,不要和大環境對著幹。對於自己的想法與情緒過分較勁的人,很容易反而強迫到自己。

  強迫傾向的另一個特點是喜歡琢磨,他們活得不輕鬆,一個芝麻大的事情往往會想出天大的事來。因此,在思考問題時,要學會接納控制不了的局面,不要鑽牛角尖。第三是為所當為,該幹什麼時,就幹什麼。工作要重視過程,不要過分重視結果。做事情要抱著一種欣賞、感受、體驗快樂的心情與熱情。要爭取每時每刻都能夠從工作中感受到快樂。這樣一來,什麼強迫症,什麼鬱卒都會離你遠遠的。但是,以下這一點很重要,如果你試過「自我的心理調節」屢次無效,還是請你去拜訪一下醫師。


延伸閱讀:
〈《薛西佛斯也瘋狂》:談強迫症〉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7481628
〈強迫症:精神科醫師的經驗與感觸〉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8862360
〈當《達文西密碼》碰上貝克漢〉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6849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