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9
《黑天鵝效應》:我不要當火雞
文章論述/科學哲學
  我想繼續談:如何務實地處理風險、如何讓不確定性幫助我們決策,把不確定性擺對地方。請回想火雞問題,如果您不瞭解,請閱讀先前的〈《黑天鵝效應》,與火雞命運交響曲〉。你我都慣常運用推理能力來對未來做出預測,卻執著地固執己見,排拒其它可能性,只想相信內心所期待的。其實,我們的頭腦是「預期的機器」,卻也是無法承擔意料之外之衝擊事件發生的人性動物。如果你是一隻被餵食很長一段時間的火雞,你的邏輯與期望會天真地假設,餵食動作正是確認你的安全,殊不知,實際上,餵食動作正在加強與確認你將被宰殺的危機。同樣的,如果你在明天之前都還活著,這可能表示:若非你很可能長生不老,就是你離死亡更近了。為什麼根據同樣的過去資料,我們對於未來仍然有著截然不同、與預期相悖的解釋,這些解釋令我們同時歡喜又是擔憂?如果您是一味歡喜的火雞,或是一味擔憂離死亡更近的素人。顯然,我這篇文章,您應該要繼續看下去。

  僅僅活在自我的期待,凡事安排好、規劃妥當的人,將會被黑天鵝事件傷害得最深。一般人總是只相信他所想要的、他所預期的發展,以致於忽略了世界往往不按照我們的期待走,等到發生了一出乎意料的重大事件,我們原本賴以支撐的假設,便一夕之間全部崩潰。實際上,歷史的關鍵轉折,或者大多數的重要進步是來自無法預測的事物,例如去年雷曼兄弟的倒閉引發全球股市崩跌,例如佛萊明在清理實驗室時,發現青黴菌污染了他一項舊實驗,卻意外想到盤尼西林,這就是許多人現在能夠活著的原因。威而鋼這項藥物,竟然是因為治療心絞痛的後遺症而發現的。更不用說貝爾實驗室的科學家在清理鳥屎的時候,意外發現宇宙背景微波輻射,這正是宇宙大霹靂假說的重要證據。換句話說,黑天鵝事件有正面的黑天鵝、負面黑天鵝,對生技產業來說,意料之外療效的藥物能夠讓公司賺進好幾個資本額,但是對於連動債的投資者來說,金融風暴卻啃光了一輩子累積的退休金——這些,無疑是他們做夢也料想不到的事態發展。

  未來的風險是無法躲避,有的人害怕衝擊,然而有的人卻懂得如何對待不確定性:無論是事先控管風險的負面影響,或是進而從風險中獲利。網友將切入我想談的主軸,讓我們把世界分成兩類,有些人就像火雞,暴露在大型的炸毀下而不自知,而另一些人則扮演反火雞,準備迎接讓其他人感到意外的大事件。前者賭黑天鵝事件永遠不會發生,甚至不會做好心理準備,他們一昧尋找佐證,頑固地證實已有的期待,次次說服自己是對的,像是套套邏輯那般,跳脫不出窠臼。而後者則是賭黑天鵝事件將會發生,並且願意用可損失的小額成本去投資(例如生技業的創投,願意賭一賭類似威而鋼或盤尼西林的發現,或者說是,投資在大家鮮少相信的地方),他們願意擬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計畫,並開始尋找證明其為錯的觀察,換句話說,他們採取「試誤法」來讓自己的策略更為穩固。這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思維方法。下棋高手之所以是高手,因為他們不斷地尋找自己的弱點,而非沉溺在自己上一次贏的方式;大師的焦點其實是放在每一手棋的弱點上,而相對地,生手則是對每一手棋尋求確認而非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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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過不對稱性是個偉大的觀念,「確定不健康」比「確定健康」容易許多,推翻「所有天鵝是白的」比驗證它容易許多,同樣的,你知道什麼是錯的,遠比你知道什麼是對的,更具有對於未來的決定性。這種技巧,我們稱為「否證」,弔詭的是,否證很容易,但是很少人具有這種「否證」能力。因為人們總在尋找自己是對的理由,像是催眠自己那般,逃避去判斷錯誤所要付出的代價,最後是承擔不了負面黑天鵝的衝擊。您瞭解我現在說的這件事的重要性嗎?我自己常常犯這樣的毛病,這篇文章也必須分析給自己看:因為自我催眠,而無能判斷你所處的環境那既來的黑天鵝是正面或負面,使你無法控管負面黑天鵝的鉅額損失、無法把握正面黑天鵝的難得機會,使你根本無法根據它的影響來作決策。如此一來,你我更不用去談到:務實地處理風險、把不確定性擺對地方。

  人們永遠不知道未知之事物發生的真實機率,然而我們應該去學習評估其對你我的影響,並且根據它來作決策。我不知道地震的機率,但是我可以想像一旦發生,台北會受到什麼影響。為了作決策,必須把焦點放在結果上,而非放在機率,依照事後可能影響的嚴重性作為我們事件決策的順序,要懂得不按照可信度,而是按照可能造成的傷害之大小,來排列你的相信次序。同樣面對不確定性,與其煩惱明天郊遊是晴天還是雨天,倒不如認真想想,人生道路你知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正如我先前提過的,積極與保守,與對待不確定性的一樣,都須要用對地方,這樣我們才能活得好。在小事情上糊塗,而不是在大事情上被騙,我不擔心小挫折,比較擔心失去批判能力而自我催眠所滋生的大失敗,決定性的失敗。作者提出他的經驗:「當我能夠得到暴露在正面黑天鵝事件的機會時——如果失敗只是小意思的時候——我非常積極,當我受到負面黑天鵝事件的威脅,我會非常保守。」我建議網友應該更仔細地去看看,《黑天鵝效應》所提出的面對不確定性的應對策略,尤其是處於這變動如此快速的世界。


延伸閱讀:
〈《黑天鵝效應》,與火雞命運交響曲〉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24239023
〈全球金融風暴的蝴蝶效應與黑天鵝理論〉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15439379
〈《蝴蝶效應》:人生不可忽視的小細節〉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96085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