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2-24
《心智重塑》前傳:腦袋的魔術師
文章論述/科學哲學
  早就應該要談這本書,《心智重塑》講的是人們如何扭曲注意力,以便逃避或隱藏痛苦的真相,我們在受虐狂或是家暴事件中,常常會看到類似的心理運作,他們對痛苦感到麻木,他們沉默,甚至替施暴者找藉口。
 
  簡單說,《心智重塑》可以讓讀者瞭解:人們的心理是如何充斥著自我欺騙自我壓抑,而這種現象遍布在家庭、職場、團體與社會的各種層面。無疑的,《心智重塑》是談注意力盲點與自欺,這方面必讀的心理學科普書。不過這個書評可能要緩一緩,這篇文章我想要在《心智重塑》之前,先介紹一個關鍵的主題,這從魔術師開始。

  《心智重塑》環繞在潛意識/精神分析的領域,但是我認為應該要先談完形心理學以來的研究,是如何解釋視覺認知的整體性,以及它又如何「欺騙」我們。腦袋,基本上就是一個魔術師。魔術師的基本能力是知道如何讓觀眾分心/轉移注意力,例如魔術師能夠說服觀眾看某個方向,以便把兔子藏在帽子裡,魔術師靠著身體語言,動作新奇與對比、聲音與注視,來讓觀眾的頭腦分心與混淆,我們很容易受到魔術師分心手法的影響把注意力轉向他希望我們注意的地方,結果是觀眾忽略了魔術師動手腳的其它角落。同樣的,腦袋也是如此,腦部也在變魔術,時時刻刻在欺騙我們,扭曲我們對時間和空間的感覺,從二十世紀初的完形心理學以來,已經有很多研究證明「心智現實」跟外在的現實世界並不符合

  在生理學中,盲點是指因為眼睛構造而形成的視野縫隙,一般而言,某隻眼睛所錯失的東西,可以被另一隻眼睛的重疊視覺彌補過來,根據研究發現,腦部同時有其它補救這種破缺影像的方式,一來是大腦會減少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不會注意到盲點,另外就是大腦會根據從盲點四周得到的視覺資訊,來加以推演,補足其中不足的地方,也就是大腦會創造很多東西來彌補盲點區域,並且一定會把影像彌補到完整。例如,如果有條直線的影像通過盲點,腦部會根據現在視網膜上線條中斷的影像,推斷這條線實際上是連續線,然後把中斷的地方連接起來。

  在這兩段,我有兩個重點:一個是我們的知覺是有選擇性的,並且注意力(以及記憶力)非常有限;另一個是我們的腦袋會自行創造/彌補實際情況。例如緯來育樂台的幽默整人節目《歡樂夏夏叫》,有一次便在公園問路,在問路談話期間,把近在眼前、手邊的博美犬偷偷換成貴賓狗,對方居然渾然不知。這個現象突顯出,我們看到的東西遠比我們自己認為看到的要少,腦部似乎只接受關鍵而明顯的細節,為了描繪出外在世界,腦部會像畫家一樣,只看到一個影像的基本特性,而忽略多餘的資訊,剩下的不足部份就從記憶中拿東西出來填補,以節省腦袋的計算量。

  雖然我們在視覺上體驗到的東西非常多,但是實際是我們只接受少數新事實,再把事實加進一些記憶裡的影像和信念,以產生完美無缺的整體事態,我們不可能瞭解其中哪些是現實情況,哪些是記憶中的東西。視覺與腦袋魔術,總是同時出現,無獨有偶的,實驗心理學家居然也表示:記憶和想像同樣只有一線之隔。人們通常在學習過後的一個小時,就會把一半以上的資訊忘掉,僅僅留下關鍵而明顯的細節,其他部份便會用記憶組合或想像的方式去填補,這裡跟我前面談視覺處理的段落很類似。

  例如目擊證人在驚鴻一瞥之下,無法說出嫌犯的長相,回憶時卻把直髮當成捲髮,或是遊客以為在迪士尼樂園碰到過兔寶寶,但是其實那只是廣告看板。研究顯示,人們多麼容易創造出錯誤的記憶,可能為自己灌輸錯誤記憶的人,不限於去看精神科醫生的人,記憶力遭到扭曲、可能產生錯誤記憶的人,也不限於車禍的目擊者。

  另一方面,大家會借用別人的經驗,當成是自己的記憶,例如我一直以為小時候我剃過羊咩咩的毛,結果那是我弟弟的經驗。或者是,你我也會反映周遭人們的行為模式,當作自己經歷過的,例如在宗教聚會的狂熱激動的傳染。由此可見,記憶很容易受到影響以及塑造,聯想的細微變化有可能會改變記憶的脈絡。大家並非總是知道,自己的記憶也有自行創造,或是借用的特質。哪一天如果台灣上空出現幾艘幽浮,我想,我不知不覺也會冒出小時候第三類接觸的隱約記憶吧,至少我期待這樣想呢。

  值得關心的是,經歷家暴、童年創傷與長期負壓的人,以及憂鬱症患者、焦慮症、恐慌症患者,特別容易有注意力恍惚、記憶扭曲與自我欺騙的傾向,換句話說,這些情況下腦袋裡的魔術師會特別忙碌。由於《心智重塑》這本書是以精神分析學派的角度來談的,所以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談談其他領域,諸如認知心理學或是完形心理學是怎麼解釋視覺/注意力/記憶這一塊的類似現象。篇幅侷限的緣故,我沒辦法談得很清楚,不過多多瞭解這一塊我認為很重要,因為它將會幫助大家更明白自己內在的運作,不單是生理層面,腦袋就藏著魔術師,潛意識裡還有更多內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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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心智重塑》:自欺人生新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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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N、歐普藝術與視覺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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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弗洛伊德與拉康的潛意識理論〉
http://blog.xuite.net/sinner66/blog/9531317